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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柝聲神學的評估與批判

(資料取自李健安博士的《認識倪柝聲》)

第一章 - 倪柝聲的人論(一)- 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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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三元論

三元論的根據

人的三元性

分析人性三元論

靈的分析:

直覺

交通

良心

魂的分析:

情感

心思

意志

身體的分析:

 

    倪柝聲的人性觀無疑地是至關緊要的。倪柝聲的整個神學架構取決于他對人的構造和功能的理解。它成為了一道窗口,讓我們得以窺探他的人論教導,并因而使我們得以打開他整個神學體系的大門。

    倪柝聲相信人性三元論。人性三元論并非現代人新創。雷德羅(John Laidlaw)將其淵源追溯至希臘教父。后來,這個觀點失去支持,直至近代,才因著某些福音派學者而死灰復燃。雷氏指出:

    “身體、靈與魂的三元划分在某些希臘教父的神學中占了一席重要的地位﹔然而,由于這個觀點似乎偏向柏拉圖主義中的靈魂和罪惡觀,加上亞坡利納流(Apollinarius)用它來支持有關基督位格的嚴重錯誤異端,因此失去了支持,甚至可以這么說:從奧古斯丁時代開始,這個觀點已被摒棄,直至近代才死灰復燃。

    倪柝聲在他的著作《屬靈人》的序言里坦承,他的三元論觀點源自許多前輩,如慕安得烈、賓路易夫人、梅爾等。論到與三元論對立的有關人性的另一種分析,他說 :

    “靈魂與身體的二元論是一般對人性構造的見解。根據這個觀點,靈魂是看不見的內在靈性部份,而身體則是看得見的肉身部份。這種觀點雖然有點 道理,卻不精確。這種意見來自墮落的人,而非神﹔除了神的啟示,沒有任何觀念是可靠的。

    倪柝聲不信且否定了二元論,接受的是三元論,并斷章取義地用許多經文來支持,也用許多屬靈的觀察和個人經歷來加以証實。倪柝聲二十五歲時,即已出版了 《屬靈人》這本書,并在書中詳述他的人論教導。這成為了他一生事工的神學立場。雖然這本書在一九三二年的第二版出現了一些修訂,但這只不過是修飾一些名詞,以及澄清一些模糊不明之處,而非修改內容 。因此,在他事奉的后期,他聲明自己仍能認同書中所有的教導。(注:Kinnear 指出:。。他在晚年經常說他覺得《屬靈人》太完美。這本書給人一種錯覺,以為它能夠提供所有答案, 「這本書不會出版,」他在一九四一年這么說,「不是因為我寫的東西是錯的,因為即使我現在閱讀時,仍能完全認同。這是一個很完整的真理敘述﹔不過,這也是問題的所在。。系統化神的 真理的危險在于人能夠不靠聖靈幫助,自己理解真理。」 (Kinnear, Tide ,p99)

人性的三元論

三元論的根據

    正如其他人性三元論支持者,倪柝聲以帖撒羅尼迦前書五23、希伯來書四12、哥林多前書三16和創世記二7作為他主要的聖經根據。他對這些經文的 講解環繞在三元論者所曾提出的解說,沒有什么新的見地。

帖撒羅尼迦前書五23

    保羅在帖撒羅尼迦前書五23說道:「愿賜平安的神親自使你們全然成聖!又愿你們的靈與魂與身子得蒙保守,在我們主耶穌基督降臨的時候,完全無可指摘!」倪柝聲深信,在這節經文 里,使徒保羅顯然有意區分靈與魂。「使你們全然成聖」意味著成聖包括了靈、魂、體。因此,一個整全的人顯然由三個不同的部份構成一靈、魂、體﹔不然,保羅也不會如此區分。

希伯來書四12

    希伯來書四12提出同樣的區分。這里再次把人非肉身的部份划分為靈與魂。由于神的話語能夠刺透人的靈與魂,甚至將它們剖開,因此,靈與魂并非一體,而是兩個不同性質的個別實體。因此,人乃由三個部份組成。 (注:倪柝聲解釋道,許多有關靈與魂的區別的誤解,乃是因為聖經翻譯得不夠精確,原文使用靈(Spirit)或魂(Soul)之處,中文聖經都一律譯為「靈魂」這個復合詞。為了幫助讀者領會此重要區分,倪柝聲在中文版的 《屬靈人》前面刊出了一個相當詳盡的表(49-73),列出中文聖經中,在靈(希伯來文:ruach﹔希臘文:pneuma)、魂(nephesh;psuche)、肉體(basar;sarx)、心(lebhabh;kardia),以及思想(希臘文:nius)這些字眼上出現不同翻譯的几 乎所有經文。)

哥林多前書三16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三16指基督徒為神的殿,這一點 被倪柝聲大作文章。倪柝聲斷言,這個象喻顯然指出人有三個構成部份。人的靈猶如至聖所﹔他的魂就如聖所﹔而身體則像外院。正如外院是眾人看得見的,身體和其活動也是如此。構成人內在生命的魂包括情感、意志和心思。若被聖靈光照,人的魂就能事奉神,正如古時的祭司能夠在至聖所透過獻血、油、香和餅為祭來事奉神,因為它們都被燈台的光照亮。人的靈猶如神內住其中的至聖所,「這是人所無法領會,肉眼所無法視透的。」除非神愿意撕裂幔子,否則無人能通往至聖所。人的靈也是如此,它「超越人的自我意識,高過人的感受。在此,人與神交通、聯合」

    倪柝聲也認為,聖殿的設計和帖撒羅尼迦前書五23提到人的三個構成部份的次序是相應的。先是靈、接著是魂、后是體。這個次序特別重要,因為它反映出了優越性的次序。最高尚的靈最先被提及,接著是魂,最后是三者中最低層次的身體。從次序和價值的角度來看,聖殿的設計完美地對應了它所比喻的這個優越性的次序。

創世記二7

    三元論的支持者用創世記二7來解釋靈、魂、體的起源。

    這節經文描述人被造的事跡,「耶和華神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生氣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靈的活人,名叫亞當。」  (注:英文版《屬靈人》采用美國標准版(ASV),而非一向沿用的修訂標准版,因為修訂標准版把美國標准版所譯為 living soul(直譯:活魂)的一詞譯為 living being (直譯:活人)。這翻譯未能表達倪柝聲所要強調的意思。) 當神創造人時,他首先用地上的塵土來造他的外形,然后將「生命的氣」吹進他的鼻孔里。這氣進入人體里即刻成為人的靈。當這「生命的氣」接觸人體的那一刻,魂就產生了。因此,人被稱為「活魂」 。「活魂」 這詞意味著靈與體完全與魂結合,以致亞當「在未墮落的光景中,完全沒有察覺到靈與體之間永無休止的斗爭,而這種斗爭卻是我們每日所經歷的。這三種本性完全融為一體,而魂就是結合的媒介,并成為他個體性的因由。」魂是人的特點,正如靈是天使的特點。它是人自由意志的所在。「所以它()若順服神,它就可以按神的安排,叫靈為一切的主﹔但它也有權柄可以叫靈受壓制,可以叫它所喜愛的那一部份為主。」在今生里,魂是我們生命的主。然而,在復活時,我們的靈將會掌權。不過,由于基督徒已經與復活的主聯合,我們因此能夠透過主掌管自己的整個生命,甚至在今生也是如此。

    倪柝聲在此特別提到,在「生命的氣」這詞里,希伯來文的「生命」(hayyim)是雙數的。(注:倪柝聲,《屬靈人》83頁,倪柝聲選用及強調「雙數」這詞,而非「復數」。事實上,hayyim,這個字應該是復數,因為它可指二或以上的事物。不過,因為倪柝聲接下來的論點取決於「生」這字必須是雙數的事實,而為了証實這一點,他選擇忽略這個語法。)倪柝聲解釋道,這意味著神在吹氣進入人的鼻孔里時,產生了兩種生命 -- 靈與魂的生命。(注:soulical soulish 這兩個形容詞似乎是人性三元論者杜撰的。它們出現在倪柝聲的英文版《屬靈人》。Pember Stockmayer 杜撰 soulish (屬魂)時,說了一段話,Jessie Penn-Lewis 引述如下:「G H Pember 聲稱,有人曾嘗試用希臘文的 psychic 作為英文中魂的形容詞。不過,這字「希臘味太濃」,難以廣泛使用。。Pember就用了soulish 這個字。。Stockmay 也用了同一個字 -- soulish -- 來表示「那屬魂的」。。soulish soul 的形容詞,正如spiritual spirit 的形容詞。」 然而,我們無法為 soulical 這個形容詞追溯出類似的詞源說法。然而,根據譯者的用法,亦即,用 soulish 來指人(例如,屬靈人對屬魂 soulish )soulical 則用以指與「屬靈」相反的物或行為(例如屬靈生命對屬魂 soulical 生命),我們大概可以作此推論。)這就是我們屬靈和屬魂生命的源頭。

    倪柝聲在此作出了兩種區分,我們稍后討論他的救贖論時,就會看見這兩種區分的重要影響。首先,「生命的氣」吹入人的身體時所產生的人的靈與聖靈不同。第二,「神的生命」也有別于神吹入人體里,用以產生人的靈的「生命的氣」。「神的生命」是非被造的,是生命樹所象征,以及我們在重生時所領受的「神自己的生命」。「生命的氣」或人的靈則是永遠存在的生命或靈,但卻沒有「永生」。

    人的三元性

    人由三個部份組成:靈、魂、體,可以由三個同心圓圈來代表:

    人的靈是其最里面的部份。倪柝聲稱之為「里面的人」 ,身體則稱為「外表的人」 ,而身體處在兩者之間,被稱為「外面的人」。出版者在倪柝聲的書 The Release of the Spirit (人的破碎與靈的出來) 介紹倪柝聲的教導時,用此同心圓圈的圖表來表達,雖然頗有助益,卻不夠精確。倪柝聲所教導的人的三元性不單只是一個本體優越性的三元性:靈比魂和體更優越,而體則是三者中最卑賤的。就其本身而言,這是正確的,因為倪柝聲認同慕安得烈的一段話,并在其著作中引述:

    “在人性的三部構造里,由于靈是他與神聯系的部份,因此是最高尚的﹔由于身體使他與感覺和動物的本性聯系,因此是最卑賤的﹔處在中間的是魂,它同時擁有其它兩個部分本性,也是結合其它二者的銜接點,使它們能夠彼此影響。

    然而,除此之外,倪柝聲也教導一種功能優越性的三元性。他如是分述:

    “靈本來是全人中最高尚的部份,魂和體都服從它。在正當的光景,靈像主婦,魂像管家,體像仆人。主婦有事交給管家,管家轉命諸仆人分頭去作。主婦在暗中發命令,仆人乃是從管家接受今令。在表面上好像管家是一切的主人,但實在的主人,乃是主婦。

    因此,靈之所以優越,不只因為它較為高尚,更因為它掌管了人的其它兩個構成部份。當我們討論倪柝聲的應用救贖論時,就能夠理解這種功能性的優越性為什么如此重要。

分析人性三元論

    分析人性是理解倪柝聲神學之鑰。若沒有充份理解人的結構,以及各組成部份如何操作,我們就無法完全理解倪柝聲對墮落、犯罪、重生、稱義,以及成聖的教導,更無法理解他的整個神學系統。

    人性三個組成部份最顯著地彰顯在它們的意識上。身體是使人得以接觸物質世界的部份,因此被稱為「世界知覺」。魂是人自我意識和揭示自己人格的部份,因此被稱為「自己知覺」。靈與神交通,也是使人知道怎么敬拜和事奉神的部份,因此非常貼切地被稱為「神的知覺」。

    因此,若要理解人性三個部份的結構和功能,我們必須分析人的三重本性。

靈的分析

    倪柝聲希望《屬靈人》被視為一本聖經心理學著作。倪柝聲指出,書中所討論的大部份內容都以聖經為依據,也有屬靈經歷証實。倪柝聲言行一致地首先根據聖經和信徒的經歷分析人的靈。據此,倪柝聲強調,人的靈由三個部份構成,換言之,人的靈有三項功能,亦即良心、直覺和交通。人的靈的功能不限于這三項,然而,這三項卻是主要功能。不過,它們交織得如此緊密,以致我們討論任何一者時,無法不同時觸及另外兩者。這些都不是靈,因為靈的本質是人無法理解的。靈的本質雖然不為人知,卻是存在的,而我們就是透過其功能認識其本質。倪柝聲論到人的靈的三重功能時,再次使用聖殿的比喻。

    正如人被比喻為聖殿,他的靈被比喻為至聖所,人的靈的功能也相應地被比喻為至聖所的約柜。直覺猶如神的律法,藏在約柜里,指導以色列人何謂生命之道,并向他們啟示神的旨意。神透過直覺向信徒啟示他自己和他的旨意,好讓他們懂得生命之道。第二,施恩座是神榮耀彰顯之處,也是人敬拜他的地方。同樣地,人以蘇醒的靈敬拜神,與他交通。今日,信徒的良心責備或寬宥我們,好像約柜里十誡的兩塊法版向當日的以色列人作見証一樣。

直覺

    身體有身體的感官,靈也不例外。靈的感官稱為「直覺」,因為一般的人類感官有其起因和緣由,但直覺卻完全沒有。它直接從人的內心里冒出。倪柝聲杷它形容為「一種說不出來、沒有聲音、很重很悶、欲發不發的。」它一直與理性背道而馳,全然與思維、感情、意志對立。然而,聖靈卻透過直覺表達他的旨意。當我們提到「被聖靈感動」時,我們指的其實是聖靈在我們的靈里工作,使我們得以透過直覺明白(注:柝聲在這里可能不小心用錯了「明白」這詞。倪柝聲非常清楚划分「明白」和「知道」。只有靈能「知道」,而思維則只能「明白」。聖靈使我們的靈「知道」,而我們的靈則使我們的思想得以「明白」。英文版糾正了這個明顯的錯誤,把「明白」譯為know (知道〉。)他的旨意。

    不是每一種情形都能輕易區分靈和魂的工作,因為魂所有的思想、觀念、感覺等,也是靈所有的。一個人在與主結合以前,靈與魂的融合使得這種局面更為復雜。只有當人讓聖靈澆灌在他里面的人(即,靈)時,才能意識到直覺的感知與功能,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區分屬靈與屬魂之事。

交通

    我們透過靈與靈界溝通,正如我們透過身體與物質世界溝通。與神溝通指的是敬拜神。倪柝聲根據約翰福音四24「神是個靈,所以拜他的必須用心靈。。拜他」發展出這項原則:「不同的本性之間絕無相通之處。」靈已死去的未重生者,或不以心靈敬拜神的重生者,都無法其正與神交通。我們與神交通乃是在心靈的最深處,遠比思想、感情、意志更深,也就是我們心靈的直覺。神與人交通之處乃是重生者的靈,這也是神與人結合之處,因此影響了兩者之間的交通。

    因此,直覺與交通之間存在著一個非常密切的關系。一個真正認識神的人才能敬拜他。倪柝聲根據哥林多前書二9至三2指出,神的知識超越人的思想、理智、感情、意志。只有透過直覺方能認識他。然而,我們的直覺需要智慧與啟示,才能與神溝通。未重生者的靈是死的,因此沒有直覺,無法認識聖靈的旨意和他的啟示,也無法敬拜他。重生者的靈雖然已經復活,但若沒有聖靈的啟示,它仍舊處在黑暗中。它只能領受聖靈的啟示,卻無法獨立行事。沒有重生,就沒有復活的靈,沒有復活的靈,就沒有直覺,及其領受聖靈的智慧與啟示的能力。沒有啟示,就無法真正認識神。因此,最終也就無法與神真正交通。

良心

    除了直覺與交通以外,良心是靈的第三項主要功能。它的任務是「指教我們的錯誤,責備我們,叫我們在虧缺神榮耀的時候不安。」這是我們辨別善惡的機關。

    雖然罪人的良心是死的,就好像他的靈一樣,但這不表示他的良心不活躍。罪人的良心不過是睡著了。它沒有能力領人到神那里。雖然罪人的良心對他而言是死的,但神仍盼望良心在人心里發揮微薄的功用。根據倪柝聲的解釋,這是因為當亞當吃那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時,雖然他的直覺完全死了,與神的聯系也斷絕了,但他分辨善惡的能力(良心)卻增強了。因此,當聖靈開始救贖的工作時,首先要喚醒「死睡」的良心。 在此階段中,若良心拒絕救恩,罪人就永遠不得救。

    信徒的靈重生時,他的良心同時被寶血潔淨。潔淨了的良心使他的靈有能力以直覺來事奉神。因此,良心與直覺是不可分割的。「良心虧欠的洒去」成為了直覺與神交通的根基。我們在這里看見倪柝聲如何把靈的這三項功能與神的關系結合在一起。

    復活的良心被耶穌基督的寶血洗淨后,變得更為銳利,并因此能夠按聖靈的旨意操作。在成聖的過程中,忠于良心是成聖的第一步。良心成為了神旨意的代表,代他發言。當信徒容許良心漸進式地在他心里工作時,他就能夠一天比一天更清楚地閱讀并遵行聖靈寫在他心版上的律法。

    基督雖然是我們唯一的聖潔標准,良心卻也成為了我們目前聖潔程度的准繩。良心所定罪的,神也定罪,因為神的聖潔標准肯定高過良心的標准,正如約翰壹書三20所說的:「我們的心若責備我們,神比我們的心大。。」不過,良心卻受知識所限。它只能夠按著所知的下判斷。那些它意識不到的,它就無法定罪。因此 l)信徒沒有意識到的罪并不會攔阻他與神的交通﹔2)神按著我們的良心的程度與我們溝通﹔ 3)由于信徒的知識與日俱增,我們的良心也相應地加強﹔ 4)因此,就算我們能夠完全服從良心的指示,也不應該自認為已經完全。我們只能說:按著我們現在所知的,我們算是完全的﹔5)由于基督徒分辨善惡的能力有所不同,我們不能根據別人的標准生活,也不能勉強他人聽命于我們的良心。總之,良心是靈一個非常重要的器官。雖然受知識所限,它的聲音卻未失去其功能,仍能向我們傳達神對我們今日的旨意。

魂的分析

魂是什么?魂是人原本的生命。它就是 psuche,我們與動物共有的自然生命,是「使我們活在肉身的能力。」魂的生命與我們在重生時從聖靈領受的新生命(zoe)完全不同。前者是被造和自然的,后者則是非被造和超自然的。魂的生命雖是自然,卻不一定是罪惡的。然而,因為它源于亞當,因此,就算不是完全玷污,也無論如何受他的墮落影響了。 信徒里面住有兩種生命和它們兩種不同的性情:靈與魂的生命﹔罪性情和神的性情。這兩種新舊情性「不相同、不能和協,不能聯合。新舊逐日相爭,都欲掌管全人。」魂的生命提供我們力量執行我們所領受的命令。主人可能是靈,也可能是罪(注:注意,倪柝聲在罪與罪的性情之間作出區分。罪與靈競相爭取魂的生命的掌控權。若靈獲勝,魂就會用其意志力來執行靈的命令,不過,若罪在身體中掌權,魂就會受試探,并用其意志行出罪的欲望。對信徒而言,罪還未死去。它只是失了勢,并伺機重整旗鼓,奪取信徒生命的掌控權。當人縱容肉體,讓罪在身體中掌權的時候,罪就成了他的性倩,奴役他的魂(倪柝聲,《屬靈人》,256261)),這有賴于何者在掌權。對信徒而言,雖然被玷污的舊生命已死,也無法再奴役他的魂,他也己經脫離罪惡的本性,不過,由于魂仍是他的生命力量,因此他還是無法脫離屬魂的光景。

    因此,我們看見為何「魂是我們人格的所在,是意志的器官,也是屬血氣的生命」。魂事實上是「真我」。我們的自我就是魂。它包含了意志、理智和情感。

情感

    在魂的三項主要功能 意志、心思、情感 -- 之中,倪柝聲最先處理的是情感。這是因為,在大多數屬魂基督徒的日常生活中,情感似乎比心思和意志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人的情感是最全面的,因此,也是非常復雜的。為了幫助讀者理解,倪柝聲把情感划分為三個范疇:愛情、欲望、感覺。我們雖然把情感的功能划分為這三個范疇,事實上,情感卻是我們心中各種不同感覺的總和。

    由于我們的感覺屬血氣,與神的生命無份,因此既善變又不可靠。若某個人還未勝過情緒,那在他的屬靈工作里,他的靈能力不足,無法控制情緒,結果,他就無法實現神最高的旨意。只有當信徒讓十字架的精神深入地處理他的情感時,他的情感才能被更新,成為靈的器皿,而非攔阻。倪柝聲想要指出,當我們的情感被十字架處理時,我們將要喪失的是「魂的生命,而非其功能。」喪失「魂的生命」意味著我們依賴的不再是屬血氣的生命,而是神的生命。

    在情感功能的三個范疇中,最為困難的是將我們心中所愛的交給主。因此,倪柝聲視「愛情的奉獻」為衡量一個人的奉獻是否真誠的試驗品。(注:倪柝聲,《屬靈人》,641頁,這使我們即時想起倪柝聲的個人經歷。倪柝聲信主后,承受的最大痛苦之一,就是必須離開他中學時期青梅竹馬的愛人,因為她當時還未信主。他經歷了許多掙扎,與神摔跤之后,最終才降服于他。在另一次經歷中,他必須在去汕頭處理母親的身后事與去上海處理教會危機之間作出取舍,他選擇了后者。倪柝聲言行一致地實踐了他自己的教導。)這并不意味著屬靈人沒有感情或愛心。聖經命令我們要愛弟兄,甚至愛仇敵。重要的是,我們必須知道「神要我們為了愛的緣故接受他的管理﹔他若要我們結束與某人的關系,我們也作得到。」因此,屬靈人并非無情者,而是「遠遠超越人的屬血氣之愛。」

    情感功能的第二個范疇是欲望。當欲望與我們的意志聯手時,它不是反叛神的旨意,就是討厭它。所有屬血氣的欲望都與「自我的生命」 有關,不是為了自己、出于自己,就是討己喜悅。神的目標就是要毀滅信徒的一切欲望。縱然在許多情形中,事物本身并無不妥,甚至可能是美善的,但神的心意是要滅絕除了神以外的所有欲望。同樣地,只有當十字架處理了信徒之后,他的欲望才能被更新。被更新的欲望與神的欲望結合,信徒就能愛神所愛。

    情感功能的第三個范疇就是感覺。倪柝聲向信徒發出警告,感覺「從始至終都是魂生命中一部份。」縱然只有存心學習愛主的基督徒才能擁有如此的「感覺經歷」,不過,這種經歷卻算不上是真正的「屬靈經歷」。由于感覺搖擺不定,完全不可靠,因此,那些依靠感覺來衡量自己的「屬靈程度」的基督徒將發現自己其實仍非常「屬魂」。更危險的是,撒但詭計多端,善于偽造來自神的感覺。因此,「靠感覺生活」的基督徒使自己陷于受撒但欺騙的危險中。

    真正的屬靈生命并非感覺的生命,而是「意志被更新」的生命。這里隱藏著神的重要屬靈定律之一,亦即,「在感覺上所得著的,必須在意志里保守。在意志里所保守的,才真成功為信徒生命里的一部份。」當意志被靈堅固時,它就不依靠感覺。即使當感覺退卻后、殘餘的是疲憊、貧瘠、乏味的感覺,一個被堅固的意志卻將繼續工作,完成只有在我們的感覺激昂時才辦得到的事。倪柝聲指出,事實上,「信徒真實的生活,乃是信徒靈藉意志而有的生活﹔當信徒沒有感覺時,意志會生活到什么地位,那個地位就是信徒生活的真相。在枯干時,信徒如何生活,那才是他的真生活。」

    我們在未獲得感覺的幫助下,透過意志運用直覺,從而使我們的直覺成長,并獲得加強。只有當我們的直覺完全管理意志,不被感覺抑制時,基督徒才能活出信心的生活。因為「信心的生活」實質上就是「意志的生活。」這種生活完全與「感覺的生活」背道而馳。這是基督徒屬靈生命應有的樣式。

心思

    心思是人思想的器官。我們透過理性認知、思想、幻想、記憶,以及理解。廣義而言,理性就是我們的頭腦。頭腦是一個生理上的名詞,心思則是心理上的名詞。

    我們的心思「要比全人別的機關,多受黑暗權勢的攻擊。」事實上,撒但在心思這個戰場上與神爭戰,所要爭奪的城堡就是人的意志。保羅在哥林多后書十3-5說道:「因為我們雖然在血氣中行事,卻不憑著血氣爭戰。我們爭戰的兵器本不是屬血氣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堅固的營壘,將各樣的計謀,各樣攔阻人認識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將人所有的心意奪回,使他都順服基督。」倪柝聲把「營壘」詮釋為人的心思在撒但和邪靈的魔掌之中。即使是重生者,他們的心思也仍未完全脫離撒但的工作,仍是撒但所要攻擊的最弱一環。信徒一旦讓邪靈有機可乘,其實就是已經在思想上給魔鬼留了地步。倪柝聲列出了心思給魔鬼留地步的六種可能:

l) 未更新的心思。由于心思曾是撒但長久以來工作的幽暗之地,因此,若心思未獲更新,它將繼續成為撒但活動的地盤。

2) 不正當的思想。當信徒容許罪惡的思想存留在 他的思想中時,他就無法抵擋這些罪惡背后的邪靈。

3) 誤會神的真理。每當信徒相信邪靈的謊言時,他就給撒但留了地步。

4) 接受提議。邪靈能夠將它自己的許多思想注入信徒的心思中。一旦信徒接受,撒但就能攻下新據點。

5) 心思空白。活躍的思想是邪靈的攔阻。空白的思想讓邪靈有機可乘。

6) 心思的被動。被動的思想等待某些外來的動力啟動。這是邪靈的最愛。

    一旦給魔鬼留了地步,信徒就喪失了他的思想主權。收復被邪靈占據的失地是重獲思想主權的唯一途徑。

    對屬靈人而言,我們雖然必須拒絕杷心思視為領受神的啟示的首要管道,但卻不能不視它為理解他的啟示的次要管道。我們的心思和靈都是「知識」的管道,前者為物質界知覺的管道,后者則是靈界知覺的管道。若要完全理解神的旨意,靈與心思必須合作。靈使我們里面的人能夠「知道」﹔心思則使我們外在的人能夠「明白。」由此可見,在順從靈的生活中,心思必須是靈的最得力助手。

意志

    意志是全人的最重要部份。它比我們的情感和心思更為深入。事實上,它比我們的靈更為重要,正如倪析聲所解釋的:

    “我們全人既是隨我們的意志而轉動的,就意志明是我們全人最有勢力的部份。就是高貴像靈也不過是服在意志的管治之下。。靈不足以代表全人,因為靈不過是人與神交通的部份。體也不足以代表全人,因為它不過是人與世界交通的部份。但是,意志是表明人真我的態度、意見、狀況如何的﹔所以,是最有勢力的,足以代表全人的。

    我們的意志是全人產生意念、作決定和表達意愿的管道。它是人的真實自我。因此,信徒在追求屬靈生命時,不能忽視這個部份。

    對倪柝聲而言,「宗教」不是根據情感來界定,也不是根據理性(心思)來界定。宗教就是人的靈獲得了生命后,他的意志順服神的旨意。倪柝聲從人和神的意志來理解宗教,這一點支配了他對人的意志的論述。神并沒有把人造成一部機器。神造的是有自由意志的人,能夠自己作選擇,并自行作出所有有關他的決定。神不愿剝奪人的自由意志。撒但也不能在沒有獲得人的同意下篡奪他的任何部份。神與撒但與人互動時,都遵循這項原則。宇宙中有兩種彼此對立的意志。「一方面是神聖潔美好的旨意,另一方面是撒但污穢反抗的旨意。」墮落時,人用他的自由意志選擇了撒但的意志。結果,他的意志成了撒但的奴隸。救恩就是人從神那里獲得新生,他的意志降服于神,并因而獲得新的主人。

    根據倪柝聲的教導,信徒與神聯合有兩個步驟:

    “我們與主的聯合有二:一是生命的聯合,一是意志的聯合。我們生命上的與神聯合,就是我們在重生的時候,接受神自己的生命。神如何藉著聖靈活著,我們從今之后也如何藉著聖靈活著。這是生命的聯合,意思就是我們與神只有一個生命。這是在里面的。但是,發表一個生命的,就是意志,所以,在外面還有意志的聯合。意志與神聯合的意思,就是與神只有一個意()志。這兩個的聯合是互相關系的,是不會獨立的。但是,我們此時只能專門說到意志的聯合﹔因為別的是在我們范圍之外的,新生命的聯合是自然的,因為新生命就是神的生命。但是,意志的聯合有點困難﹔因為意志明是我們自己的。

    倪柝聲把我們與主的結合一分為二,并指出意志的結合即不簡單也并非自動自發。因此,他預見到神與撒但之間不斷在進行拉鋸戰。

    神尊重我們的人格。他從未侵犯我們的自由意志。他要我們經常用自由意志與他同工。他要我們經常以活躍的意志與他同工。撒但和邪靈則利用我們被動的意志。當信徒的意志處在被動的狀況時,邪靈就能占據他:

    “外教人,和屬肉體的信徒,被鬼咐的原因,多是因為罪﹔但是,在奉獻信徒中,被鬼附的主要原因,一言以敲之,就是[被動」。

    因此,邪靈工作的原則始終如一。每當人的意志被動,符合了撒但工作的條件時,它就開始工作。現在,我們必須清楚明白神和撒但在我們心中工作的原則:

    “()神要信徒藉著自己的意志,使用他全人所有的本能,以與神同工,以被聖靈充滿。()邪靈要求信徒意志被動,放棄全人所有本能的全部,或局部,以便利其工作。

    明白這種區分是極為重要的,免得我們被撒但愚弄。這樣,我們才能從撒但手中收復過去的失地,積極地遵循神的旨意。當我們的意志完全與神的旨意合一時,我們的屬靈生命就會達到巔蜂。

身體的分析

    我們的靈與魂需要更新、增強,我們的肉體也同樣需要更新和增強,才能成為完全的屬靈人。罪雖然已被逐出屬靈人的靈與意志,卻仍留在人的身體中。我們的身體「因罪而死」(羅八10)。此外,身體得贖是將來的事。所有信徒的身體都是死的,靈卻是活的。「罪是身體的生命,而罪就是屬靈的死亡,所以,身體乃是靠著一種屬靈的死亡而活。」羅馬書八ll說道:「然而,叫耶穌從死里復活者的靈若住在你們心里,那叫基督從死里復活的靈若住在你們心里,那叫基督耶穌從死里復活的,也必藉著住在你們心里的聖靈,使你們必死的身體又活過來。」倪柝聲如此詮釋這節經文:神藉著住在我們里面的聖靈,把生命賜給我們必死的身體。這意味著 l)如果我們的身體曾生了毛病,他要使我們復原﹔2)如果我們身體是沒有毛病的,他要保守我們不遇見什么毛病。

    倪柝聲極力反對信徒當中一個普遍的錯誤觀念,認為耶穌只拯救他們脫離靈與魂的罪,而沒有同時拯救他們脫離身體的疾病。他相信信徒曲解了四福音中耶穌醫病的神跡。「他們承認主耶穌當日在世是醫治人身體的疾病,但是,他們卻相信主耶穌今日只醫他們靈性的疾病。他們肯將自己靈性的疾病交托給主,求他醫治,但是,他們卻以為身體的疾病是主所不過問的,他們自己應當尋求法子來醫治的。」倪柝聲堅決相信「病得醫治」,因此用了很長的篇幅討論「疾病。」(注:我們可能以為倪柝聲在這里所提的是他自己的肺癆病得醫治的個人經歷。倪柝聲在《屬靈人》序言中提到:「我就動工,寫了靈魂體的分別,肉身兩篇,和魂的生命的上半篇。過了一時,我又停頓了,這自然有好几個緣故,我另外還有許多的呼召,自然是其中的一個。其實這不足以攔阻我,因為我如果要,我尚能撥冗而寫。我停頓不敢再往下寫的最大緣故,就是因為主所托付我寫的真理中,有不少地方,在當日我尚未完全在經歷上証實。就是這樣寫去,自然要減少這書的價值和能力。我愿意多在主的面前學習,証實,經驗他的真理。」(同書,8)。有人指責倪柝聲把個人生活和聖經中值得仿效的經歷絕對化,使之成為絕對的教義模式和誡命。[黃漁深,《從哈同路到南陽路》(上海:基督教書房,1950)]。我們評估倪柝聲的神學時,將詳細論到這點。)

    正如死亡透過亞當的罪進入世界,疾病也是因著罪而進入世界。若世上沒有罪,就沒有疾病,也沒有死亡。這是倪柝聲對疾病來源所作的形而上解釋。

    倪柝聲視信徒的「疾病」為主的一種管教方法。他的根據是哥林多前書十一30-32:「因此,在你們中間有好些軟弱的與患病的,死的也不少。我們若是先分辨自己,就不至于受審。我們受審的時候,乃是被主懲治,免得我們和世人一同定罪。」我們生病是因為神懲治我們,叫我們自我省察,痛改前非。我們一旦悔改,神就不再懲罰我們,我們也就能夠避免患病。

    疾病并非直接從神而來。它來自撒但。然而,從終極的角度而言,神容許疾病臨到基督徒身上,并且有其用意。神容許苦難和逆境(疾病是其中一種)臨到我們,為的是要讓我們知道我們自己的真實狀況。患病時,我們就能真正知道到底自己有多渴望遵循神的旨意,也能認清自己究竟有多渴望滿足自己。「除了我們自己的欲望和意思之外,神所最恨的,就是我們自愛的心。」患病時,我們會焦急地到處尋求醫治。這就是自愛。在我們向神祈求赦免前,應該首先除掉心中的惡行。

    倪柝聲雖然沒有否定醫藥的價值,也不否定它是神醫治的途徑之一。不過,他卻認為這種醫治是屬血氣的,也不是神為其子女提供的最佳途徑。「使用藥物的醫治,乃是靠著其人的聰明﹔倚靠神的醫治,乃是靠著主耶穌的功勞和生命。」因此,用藥醫治所得到的屬靈益處,與經歷神的醫治相比之下,簡直不足為道。當我們等待神的醫治,而不是依靠人的醫藥時,我們的信心就會比平時更強,我們與神的關系也將更新。然而,倪柝聲也提醒我們不要走極端。當我們完全信靠神時,他也樂意使用自然的方式幫助我們的身體。倪柝聲認為,保羅指示提摩大用一點酒的例子顯示享用「補品」(注:倪柝聲這里所指的不是「用藥物」醫治疾病,而是「補益身體的物品」,使身體強壯。) 并沒有與信靠神背道而馳。

    死是罪的結果,疾病也是罪的結果。疾病處在罪與死亡之間,是死亡的序幕。死在我們身體中掌權。然而,神的心意是要他的兒女現今就勝過死亡。若沒有勝過死亡,我們的勝利就是不完全的。「不死」應該是基督徒的目標,正如「不犯罪」是他的目標一樣。它也必須是我們目前的經歷:

    “我們平常都是想,基督己經為我們勝過死了,所以,什么都不必管了。但是若然,我們就不能在經歷上說明主的得勝。自然,沒有各各他,我們就沒有得勝的根據。。神的意思,乃是要我們把勝過死亡當作一件實在的事:藉著基督的死實在勝過我們身上的死。

    倪柝聲列出我們可以勝過死亡的三種途徑:

1) 就是相信工作未完之前,是不會死的﹔

2)就是相信死的毒鉤已經褫去,所以,就是死的話,也無什么是可怕的﹔

3) 就是相信會完全脫離死亡,因主再來,被提上天。

    若說我們不會死,就是迷信。然而,相信我們絕不會死 -- 我們的身體永不死 -- 卻不是迷信,因為這是聖經給我們的盼望。我們雖然可能會死,卻不一定會死。倪柝聲所指的是基督再臨時,信徒被提的事件。

    倪柝聲在他的書中的總結勉勵我們信靠神的話語,相信我們不會死,并能夠活著見主的面。

第二章 - 人論(二)- 應用救贖論